大溪村有個祖輩留下來的老規(guī)矩:女人生孩子,小寶寶“哇”的一聲落地后,當?shù)木腿ラ_院門,他第一眼看見什么,就給孩子取什么名字。
村里有個叫張大狗的,因為當年他爹一開門,正看見墻根下有只狗在撒尿,便取了這個名兒。自己叫狗就算了吧,最讓他煩心的是大女兒的名字。事情就有那么怪,大女兒落地時,他家的大黑狗偏偏就趴在院門口,張大狗一開門,當時嚇得癱坐在地!沒辦法,女兒也只能叫張黑狗了。
眼看老婆木桶的肚子又有動靜了。兩口子商量著,說什么也要給老二取個文明秀氣點的名字。木桶出了個主意,讓男人在門口左邊栽一棵白楊,右邊種一株百合花,開門第一眼就能看得到。這樣,若生了男孩就叫白楊,生了女娃就叫百合。張大狗聽了,兩眼笑成一條線:“木桶就是木桶,肚里還裝不少貨呢!”
樹也栽了,木桶也終于臨產了。她“哇哇呀呀”喊叫了一宿,天快亮的時候,里屋終于傳出“哇”的一聲嬰啼,接生婆掀開門簾走了出來,笑著對張大狗說:“生了個男孩兒,快去開門取名兒吧!”
“好,白楊啊!”張大狗樂得一個箭步來到門前,忽然又站住了,心說:別忙,這回一定要慎重,不能再出岔子了。他隔著門縫四下掃了幾眼,發(fā)現(xiàn)沒有什么阿貓阿狗的,這才抽動了門閂。當他兩手抓住門扇的時候,忽然又長了一個心眼兒,于是緊緊閉上了眼睛,想等眼睛對準了白楊的方向,再打開院門猛地睜眼,這樣就萬無一失了。
張大狗定了定神兒,“咣當”拉開門扇,閉著眼睛往外一躥,只聽“噗哧”一聲,腳下一滑打了個趔趄,好像踩上了什么東西。張大狗不由自主地睜眼一瞧,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頓時身子涼了半截兒。那棵白楊他也不看了,看了也是白看。
張大狗耷拉著腦袋進了屋,看著躺在炕頭上的小寶寶,淚水“刷”地流了下來:“木桶,我對不住兒子啊!”木桶忙問怎么回事,張大狗狠狠捶捶腦門兒:“怎么咱跟狗這么有緣份呢?”木桶微微一笑,連忙安慰他:“你又看見狗了?叫狗就叫狗吧?!?br>
張大狗抹了把淚,跺著腳哭喊道:“要是叫狗也就算了,可我、我第一眼看見的……是一攤狗屎啊!”